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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童

把生命握在自己手里,才知道命运是什么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那个女人  

2009-02-08 13:36:24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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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经不能够脱离于这个既定的点和线,家,车站,公司,再多一点生活的这个城市。穿梭如星,这个城市里形形色色的人,还有这个世界,但世界的概念相对那么遥远而举手莫及。于是我只能这样有意或无意的看着我身边的这些个点,那个点,还有浮于它们之上的那张张面孔……

早上八点十分。工作日里每天的这个时间,我都会无一例外地出现在公交站上,这之前需要小跑似的走八分钟的路,路上需要穿越一条不算太长的地下通道。通道的两侧是高高的台阶,每每走出尽头,踩着台阶一级一级的上去的时候,如果前方的视线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,我便下意识地回头,想确认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是否就跟在我的身后。

哦,这一天,她又在。已经连续地碰到她几天,也分别在不同的季节里碰到过她许多次,而每一次见到她,都没有丝毫改变,包括她的穿着,她的那条长长的麻花辫,还有她的表情。这使得每次看到她的我,刹那间闪过一个意识,我这是不是在梦里?一样一样的场景,一样一样的动作,一样一样的人。看着她,我总是片刻忘记些什么,又在片刻之后想起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,好让我相信我是站在了新一天里的同一个地方。

她那身装束在这个季节里还不甚扎眼,我始终不能忘记,夏季炎热的不能忍受的阳光暴晒里,看她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旅行包,厚厚的酱色翻绒外套,从领口可以望见里面厚厚的几层毛衣,灰色的裤子包裹着支撑她小小身躯的短腿,脚下一双草绿色的运动鞋,最醒目的是她那长长的麻花辫歪着但却整齐地搭在左肩上。我曾在心里说:她是不是精神有些问题,不然大夏天的怎么穿成那样?但她面无表情,跟以往我所看到过的任何一个精神病患者都不一样,她似乎很能沉静地应对自己那样出现于众人的视线里。

右手常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子,我不知道究竟那里面装着什么,更不知道她每次蹒跚着支撑起的后背包里装的究竟是些什么。我确实很是好奇过,但她每次都能从容地坐上一辆公交坦然而去,使我短暂的瞬间就忘记了她之前曾在我的视野里停留过。

这一天我尤为注意,因为她终于有了表情。我的周围陌生的等车人陆续散尽,我依然等我的车,侧身的片刻,我望向她那张脸。我早该说,她其实很丑,所以才很突兀地惹人注意,不仅仅是那一身不寻常的穿着打扮。她突然扭头抽动着嘴边的肌肉,顾自地笑起来,笑容使她露出不整齐的牙齿,带动着震颤的脸上的肉有点儿诡异,她停一会儿,再笑,再停,再笑。我有点害怕,渐渐往右侧的空地挪动,担心她会突然变成一个打人的疯子。这时候,我终于相信我的猜测是没错的,她该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。

可是我感觉心突然很凉,看着她在那断续地傻笑,判断不出任何一种情感,在她的眼睛里。甚至还有某一时刻她的眼睛是委屈的,低着头用手使劲绞着大大的塑料袋,我终于注意到那里面是一堆塑料袋,凌乱地被塞在一起。我听见她的笑,会真的不寒而栗,那笑声很轻蔑,像是在跟人争执但又无可奈何。

突然她就奔上了一辆车,嘴上的笑也顿时收回,我的目光跟着她一直上了那辆车,我看到她跟366路车的司机说了一两句话,然后司机点头,她就朝后走,径直坐在一个靠窗的空位上,很安静地坐在那儿。直到那辆车走得消失在转弯处,我才收回我的视线。

这个早晨我有些不安,那个女人的笑声,嘴角抽搐的肌肉,让我突然很想仔细地看看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,哪怕仅仅是一个点。世界是如此之大,却正因如此,而无法顾及每一个点上的形色生命,可悲也可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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